上党梆子,主要流行于山西省东南部南太行山一带的上党地区,是一个有昆、梆、罗、卷、黄五种声腔同班社、同台演出的多声腔的地方剧种。表演风格粗犷、豪放、慷慨、激越,与蒲州梆子(蒲剧)、中路梆子(晋剧)、北路梆子(雁剧)并称为山西“四大梆子”。
一、起源背景与历史沿革
上党梆子的起源存在多种说法,其中起源于明末清初被学术界一致认可,至今已有近400年的历史。其形成与上党地区独特的地理环境、民情风俗深度关联。
上党乐户、上党曲艺、地方民歌、民间演唱对上党梆子的孕育、起源、形成提供了天然土壤和丰富养分。
1.上党地区是唐玄宗李隆基的龙兴之地。相传唐明皇李隆基任潞州别驾时,设坛授徒、由歌及舞,他所作的《羽衣霓裳》《圣寿》《文成乐》《紫云回》等单曲和套曲影响了中国乐坛千余年,可谓上党歌舞先天下。上党艺人奉李隆基为“老郎神”,逢新戏台贺台,新剧目首演,都要焚香祭拜、祷告祈愿。
2.北宋靖康之难时,6600人被俘虏,北上走太行陉,经大同到北京,有1912个诸色匠人、教坊女乐因太行山羊肠板道路途艰难,大部分遗落在上党地区,加上本地有大量乐户和迎赛社习俗,使金杂剧得以繁荣,这一点晋东南地区大量金代舞台可以佐证。
3.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朱元璋的第二十一子朱模被封为沈简王。永乐六年(1408年)就藩潞州,此王来潞州享受了王子的待遇,将宫廷乐舞带到了千里之遥的上党潞州。李闯王大将刘芳亮攻下上党后,掳走小沈王,王宫的戏班艺人流落民间,无以为生,转搭江湖班以觅衣食。
以上的事件对上党乐户、上党曲艺、地方民歌、民间演唱的艺术形式、声腔特点、表现风格都给予了丰富养分,结合上党地方独特鲜明的民俗、民风,对上党梆子的孕育、起源、形成提供了天然土壤和独有成因。
名称沿革:上党梆子的名称有土戏、大戏、上党宫调、上党梆子等称呼。明末清初之际,战乱频仍,许多王府大班以至贵族家班的演员散布在民间,有很大一部分艺人转搭“江湖班子”演唱。相比较于官方、王府大班、贵族家班的演唱,民间称之“土戏”。清中期以后在上党地区又有一个在演唱板式、规模仅次于梆子的剧种形成——上党落子,为区别于上党梆子,此后乡民们称当时的梆子为“大戏”,自然上党落子就是“小戏”。1934年以赵清海为首的上党梆子名角受邀赴太原演出,深觉“土戏”“大戏”的叫法没有地方剧种的特点,当时任山西省教育学院院长的郭象升提出:北宋年间的泽州艺人孔三传,首创的“诸宫调”名气很大,不如改为“上党宫调”。就这样,由太原演出始,更名为“上党宫调”。1954年在山西省首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由赵树理提议,正式定名为上党梆子。
声腔特点:上党梆子是昆、梆、罗、卷、黄五种声腔同台演出,在全国戏剧舞台上都少有。昆:指昆曲。梆:指梆子腔。罗:罗戏或曰锣戏。卷:指卷戏。黄:指二黄腔或曰二簧腔。
上党梆子唱腔以板腔体为主,曲牌体为辅,兼一些民间杂曲组合而成。板式包括:大板、四六、垛板、介板、花腔、一马三箭、霸王鞭等,曲牌有:靠山红、葡萄架、一串铃、三套板等,民间小曲有:罗罗腔、钉缸调、琴书调等。
表演特色:“推三把”是上党梆子表演程式中基本动作的组合,有着严谨的章法,是上党梆子舞台表演的根本套路,不但在将相出征时整盔贯甲使用,凡是武将出场亮相均离不开“三把”的分解动作。“推三把”是上党梆子程式套路中独一无二的身段,动作稳健大方、雄壮有力,风格粗线条、大轮廓,直出直入。1950年赵树理访苏时,曾表演“推三把”,被外国人赞誉为“武士舞”。
上党梆子表演兼具刚劲雄浑的武戏风格与细腻传神的文戏韵味。以杨家戏、岳家戏、包公戏为主,擅演朝代大戏。行当分为生、旦、净、丑四类,各行当均有完整程式动作。在化妆上,旦角“破面”(右眼睑横划白粉或颧骨画花草)保留元杂剧遗风,舞台装置有“设大朝”的传统讲究。
在乐器伴奏上,文场主奏乐器为剧琴、二把,辅以高胡、二胡、琵琶、中阮等,负责起腔定调、美化唱腔。武场以板鼓、大锣、铙钹、小锣等打击乐为主,音响强烈,凸显上党梆子雄壮气势,过场曲牌与锣鼓经通用于五种声腔。
发展流派:按表演风格和行腔特点分为“潞府”和“州底”两大派系。
二、关键发展阶段及鼎盛时期概况
1.萌芽与形成期(明末至清乾隆):经过对舞台题壁的调查收集,明末已出现专业班社,明史班、百顺班、新翠班等戏班的演出题壁留存至今。700多个古戏曲舞台上,不仅记载了570多个班社,还记下了丰富多彩的剧目。据统计,1300多条题壁中,记下剧目8000余个。其中上党落子92个,各种秧歌1363个,上党梆子多达6848个。至十八世纪中叶,上党梆子吸收了昆曲、弋阳腔支流青阳腔、民间小曲等元素,形成“昆梆罗卷黄”五种声腔并存的成熟形态。昆:指昆曲。梆:指梆子腔。罗:罗戏或曰锣戏。卷:指卷戏。黄:指二黄腔或曰二簧腔。按表演风格分为“潞府”和“州底”两大派系。在道白上,潞府戏以潞安府(今长治市)方言为基础,州底戏则以泽州(今晋城市)方言为基础。在唱法上,潞府戏出口重,落地轻,显得潇洒,飘逸,州底戏则出口轻,落地重,显得淳朴、浑厚。同根不同枝,各展风姿,争奇斗艳。
2.蓬勃发展期(清道光、光绪年间):从历史看,乾隆之前150多年间,是上党梆子的成长期,演出和积累的剧目只有103个,嘉庆朝二十五年,演出剧目有352个。道光三十年,演出剧目1430个。咸丰朝十一年,演出剧目659个。同治朝十三年,演出剧目857个。光绪朝三十四年,演出剧目1426个。宣统朝三年,演出剧目119个。民国年间(1912年-1949年),演出剧目1511个。300年,7000多个剧目的积累,证明了上党梆子从形成到成长壮大、成熟兴旺的历程。尤其是清道光年间(1821年-1850年),是上党梆子发展的第一高峰。单从这个时期演出剧目的数量1430个就可以证明。第二个高峰是光绪朝(1875年-1908年),34年间上党梆子班社演出剧目1426个。第三个高峰期是民国年间,演出了1511个剧目。三次高峰是上党梆子由成熟到兴旺的历程。
3.衰落与复兴期(抗日战争至新中国成立后):光绪三年上党地区大饥荒及后续军阀混战、抗日战争,导致班社解散、艺人流离,剧种濒临衰落。太行、太岳根据地建立后,赵树理等作家创作的古装戏《韩玉娘》《邺宫图》,现代戏《万象楼》《小二黑结婚》等剧目,各地剧团纷纷成立,助力剧种复苏。这一时期涌现出以“一代戏王”赵清海为代表的一大批表演艺术家。新中国成立后,“双百”方针与“二为”方向推动其繁荣,1960年《三关排宴》被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为戏曲片,红遍全国,此后多次进京参演获奖,再度走向辉煌,以吴婉芝、郝聘之为代表的第一代优秀女演员也登上舞台。
三、当前保护、传承与发展情况
1.保护与传承:2006年12月由山西省人民政府公布、山西省文化厅颁发,上党梆子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08年6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颁发上党梆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2.发展与挑战:面临现代娱乐方式冲击、年轻受众流失、传统技艺传承断层等挑战,昆、罗、卷三种声腔已基本淡出舞台,仅梆子腔与少量皮簧腔保留演出。上党梆子与其他传统戏曲剧种一样,也面临观众老龄化、人才短缺、市场萎缩等挑战。
四、近现代代表人物及作品
赵清海(1881年-1939年):又名群孩,陵川县人。上党梆子五声腔著名表演艺术家。人称“戏王”,被誉为“宫调泰斗”。代表作品:《乾坤带》《长生殿》《雁门关》等。
段二淼(1899年-1969年):平顺县人,上党梆子五声腔著名表演艺术家、教育家。代表作品:《广武山》《甘泉宫》《小宴》等。
郭金顺(1915年-1982年):又名应昌,高平人。著名表演艺术家。承接上党梆子五声腔唱腔艺术最后一代中最负盛名的大师级代表人物之一。代表作品:梆戏《乾坤带》《赏花楼》《法门寺》。昆曲《长生殿》《赤壁游湖》。黄戏《挂龙灯》《清河桥》《一捧雪》等。
吴婉芝(1932年-1999年):一级演员,上党梆子第一代女演员,开拓坤旦唱腔艺术杰出代表人物,剧种史上女性旦角唱腔艺术最有成就的戏曲表演艺术大家。代表作品:《皮秀英打虎》《坐山吵窑》《酒楼洞房》《寄女杀家》等。
郝同生(1934年-1984年):著名上党梆子表演艺术家,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前后至八十年代中期上党梆子领军人物,继二十世纪“戏王”赵清海、“宗师”段二淼、“巨匠”郭金顺三位巨人之后最卓绝的上党梆子生角行当代表人物。
郝聘芝(1936年-2009年):一级演员,上党梆子和落子双剧种著名表演艺术家,出色的地方戏曲教育家。代表作品有上党梆子:《三关排宴》《李双双》《沙家浜》。上党落子:《灵堂计》《骂殿》《杜鹃山》等。
马正瑞(1941年-2017年):一级演员,上党梆子著名表演艺术家。二簧戏唱功高手。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上党梆子传承人。代表作品:《秦香莲》《寇准背靴》。黄戏《打金枝》等。
高玉林(1942年-):二级演员,上党梆子著名表演艺术家。二黄戏唱功顶尖。非物质文化传承人。
张志明(1956年-):一级演员,上党梆子当代著名表演艺术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上党梆子传承人。代表作品:《乾坤带》《大齐悲歌》《汉阳堂》等。
吴国华(1958年-):一级演员,第九届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上党梆子传承人。代表作品:《秦香莲》《初定中原》《赵树理》等。
张爱珍(1959年-):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一级演员,创立“爱珍腔”,第九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第三届金唱片奖获得者。代表作品:《杀妻》《两地家书》《柴夫人》等。
张保平(1960年-):一级演员,第十六届“梅花奖”和2000年“文化表演奖”获得者。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上党梆子传承人。代表作品:《法门寺》《赵树理》《潘杨讼》等。
郭孝明(1960年-):一级演员,上党梆子当代著名表演艺术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上党梆子传承人。代表作品:《雁门关》《斩花堂》《走出大山》等。
陈素琴(1972年-):一级演员,第十九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白玉兰奖”获得者。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上党梆子传承人。代表作品:《陈圆圆》《风雨行宫》《申纪兰》等。
崔嫦娟(1967年-):一级演员,上党梆子当代著名表演艺术家,山西省非物质文化上党梆子传承人。代表作品:《李师师》《三关排宴》《大齐悲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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