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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文苑
“太行天池——漳泽湖”主题征文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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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的漳泽湖

□ 张祥容

  游人是在下午4时之后陆续散去的。

  我选择留下来。

  选择黄昏,是因为我知道,一个地方真正的性情,往往在热闹退场之后才显现。白天的漳泽湖是表演的,是给人看的;黄昏的漳泽湖,才是它自己。

  下午4时30分,光线开始倾斜。太阳往西边的山头沉下去,光的角度变了,湖水的颜色也跟着变——原本的碧蓝开始变深,像有人往里面悄悄加了一点紫,一点金,搅了几下,没搅匀,就这么放着了。

  芦苇的影子在水面上拉长,黑色的,尖锐的,把水面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几只水鸟从芦苇深处游出来,在芦苇影子和金光之间穿行,把水面搅出细碎的涟漪,涟漪向四面扩散,把倒影揉碎,再聚拢,再揉碎。

  下午5时,天边出现了晚霞。

  不是那种排山倒海的、铺天盖地的壮观晚霞,而是安静的、克制的——一道浅橘,一道淡粉,轻轻地涂在云层的边缘,像工笔画里不经意的一点颜色。但这浅淡的颜色落进湖水里,却变得深沉,橘红和金黄在湖心漫开,把整片湖染成了一幅没有名字的油画。

  我站在岸边,不想拍照,只是看。

  有些东西,拍下来就失真了。眼睛比相机诚实,它记录的不只是颜色,还有风,还有水草的气息,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渔人归棹的声音,以及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感觉。

  暮色里,我想起了一些关于这片土地的旧事。

  上党,“与天为党”,意思是高与天齐,与天相接。这是一个充满傲气的地名,骨子里有种太行山民特有的倔强与豪迈。然而就是这样一片高地,漳泽湖的存在让它有了另一种气质——温柔,低回,像高原上忽然出现的一泓平静的水,把太行山的棱角用水的语言翻译成了另一种表达。

  有水的地方,人就会聚集;人聚集的地方,文化就会生长。漳泽湖边的村落已有千年历史,那些消失在湖底的旧址,那些沿湖而居、以渔为生的家族,都把自己的故事沉进了湖里。每一次湖水上涨,都是旧故事的覆盖;每一次水位下降,都是某种记忆的浮现。

  湖是这片土地的记事本,只是用水写成,我们读不懂。

  下午6时,最后一丝霞光消散,湖色变成了深蓝,深蓝里透着一点紫,像一块巨大的砚台。第一颗星出现在湖面的倒影里——比天上的星出现得还早,仿佛湖比天空更急于迎接夜晚。

  远处,一盏渔灯亮起,橘黄的光点在深蓝的水面上颤动,不确定,也不急于前行,只是那样漂着,像一个小小的意志,在宽阔的黑暗里保持着自己的温度。

  我终于转身离开,带走了一湖的暮色,和一些还没有想清楚的事情。

  但那没有关系。有些事情,不需要想清楚。

  像这片湖,它并不要求被理解,只是一直在那里——碧波荡漾,或者深蓝沉静,以自己的方式,接纳每一个黄昏,接纳每一个愿意在日落后留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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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一瓢漳水醉
黄昏时分的漳泽湖
漳泽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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