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建新

　　2023年1月2日清晨，我第一次轻轻把他抱在怀里，那一刻，我有了一个新的人生角色——奶奶！

　　他的妈妈给他起了个小名：多乐。如今，他刚满3岁，是一个帅气大方的小男孩，性格温和，情绪稳定。

　　他爱笑，月子里就极少听到他哭。别的小孩都是用哭声宣告自己睡醒了，而他永远是睁开眼睛四处寻觅，与人对视后就绽开了笑脸，那纯洁无瑕的笑容，让人情不自禁也跟着笑了。有人逗他，他就非常配合地咯咯大笑。自己在玩，突然也会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有了他，我们的家里笑声不断，真应了他的名字，多乐。连邻居都奇怪，怎么听不到你们家小孩哭呢？

　　15个月时断奶，他晚上和我睡，一周的时间他只哭了第一个晚上，此后每晚都安然入睡。一周后，妈妈从姥姥家回来，他平静接受了不能再吃母乳的事实，此后再未哭闹过要吃，断奶就这样出奇顺利地完成了。

　　2岁10个月时，我带他去海南住了近一个月，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妈妈这么长时间。初到那儿时，他十分兴奋，每天高唱着“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玩得不亦乐乎，与爸爸妈妈视频也显得心不在焉。一周后，情绪有点低落，说：“奶奶，咱们推上我的小车，回很远很远的那个家吧，我想妈妈了！”念叨了两天，便也不再提，每天仍是高高兴兴。姨奶奶感叹说，这小家伙还挺识时务的！

　　坦白说，他出生之前，我对“孙子孙女”没有期待。甚至儿子婚后我就表态：顺其自然，肯定不催生。

　　但是，有了他，我的生活里便全是他了。

　　刚满1岁，他喜欢骑“花生车”（一种形状酷似花生的小童车），每天骑着在家里、院里来来回回。越骑越熟练，还玩起了难度：单手扶车把、原地转圈圈，引来一片惊呼和赞叹，他愈发得意，一阵风一样骑远了。那时候，小小的他骑着“花生车”的身影，是小区里的一道风景。

　　1岁2个月，他会走路了，在家里摇摇晃晃投篮。偶然一次，他投中了，全家人排排坐在沙发上一起欢呼鼓掌，他被我们隆重的喝彩惊到了，激动得小脸蛋通红。此后更加卖力练习，可见赞赏教育的力量。

　　我们都喜欢蓝色，都有点洁癖，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神秘链接吧。但他还是个细心的孩子，这点又和粗心大意的奶奶大不同。

　　大约1岁半时，带他去早教中心第一次试课。上完课，我们和老师边聊边走出教室，小小的他突然转身返回，我们诧异，只见他径直走到教室角落的存包柜——我的帽子忘记拿了！

　　还有一次，他要脱掉鞋和袜子，光脚进沙坑玩。因为是冬天，我不同意。他执意要脱，我便抱他回家，他哭起来，趴在我肩上抽抽噎噎，走出几步，他一边哭一边指着远处说：“奶奶，你的那个……”我又把随身背的包忘在滑梯上了！

　　他还是个非常贴心的孩子。

　　装修工人来家里挂画，往墙上敲钉子，他边看边关心：“你要小心哦，别敲到手哦！”

　　我削苹果，他不放心：“奶奶，你要慢点，别削到手哦！”“你上次不是就削到手了吗？”

　　或许哭得少的缘故，他的嗓音保护得好，一直是好听的小奶音，学着大人说话时尤其可爱。

　　2岁开始背古诗。他喜欢背《满江红》，不喜欢五言七言的那些短句。他说：那些一下就背完了，《满江红》《木兰辞》可以背很长时间。

　　他喜欢唱大人的歌，不喜欢儿歌。爸爸开车时唱五月天的歌，他喜欢，学会了《恋爱ing》，每天唱无数遍，逢人就问：你会唱《恋爱ing》吗？最近又学会了《精忠报国》《好汉歌》，用手机唱歌软件唱得有模有样，平时嘴里也哼个不停，在他每天单曲循环的熏陶下，全家人都会唱了。

　　“奶奶”的角色改变了我的生活。同事和朋友怕惊醒孩子，默契地减少了与我的电话联系，原谅了我总是迟到的微信回复。原来热闹的闺蜜群里，现在每天安静无声。偶尔在群里闲聊，我感叹有了孙子没了自我，不能像她们一样自由地旅游聚餐、弹琴作画，她们笑说我是“累并快乐着”，并表示十分羡慕我当下的生活，说“这才是正事”。

　　我时常想，也许“奶奶”这个角色就是生活和岁月给予的一份特殊馈赠，它让我可以在当下更从容、更包容的心境中，好好地爱另一个与自己有血缘联系的小生命，参与和见证他的成长，并且甘之如饴。

　　岁月还长，我们相互陪伴的日子并不会很多。我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希望他的未来，永远有快乐，有温暖，有期盼，有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