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科
雪花
一场风雪,让春天的大地,再次布满丝丝寒意。
虽说乍暖还寒,可在我的眼里,这似乎并不是一场寒雪,更像是春天里的花,一种美丽的花,纯洁的花。它们纷纷下落后,便将自己的整个身驱紧贴在窗户上,仍由温度驱使,慢慢失去自己原来的形态;还有的挂在枝头,形成薄薄的花束,随春风不停地摇曳……
有时候觉得,这分明是一束束绽放的花,分明是一束束诱人的诗句啊!难道不是吗,北方此时野草未绿,百花未开,就连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也不见有一片绿叶。但迎春的雪花已立在了季节的额头,露出唯美的笑容。你看它那急切的样子,是不是在冬天的深处沉默太久,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欲望,跃跃欲试,蠢蠢欲动,誓要释放沉睡已久的热情啊!
作为春天里的雪,它是以先驱者的脚步,已不知不觉走在了季节的前头。
如今我的思绪,我的笔,还有什么理由,一直如此懒惰,一直如此停顿了呢,一年之计在于春,我觉得是时候该觉醒了。
燕子
再次见到它们,我已分不清,是否还是去年的它们。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飞过千山万水,衔着对春的期待归来,让整个春天的画面,更加灵动有趣。
只要你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的翅膀每扇动一下,春色也会被修剪一下,不知不觉间,城市已被裁剪出春天的模样。
只是如今山村的风景,已不用剪裁了。因为那些破旧的土屋,早已在岁月里烟消云散。在土屋的旧址上,我的祖辈们曾生活的地方,早已经建起了现代的两层小楼。每一户都整整齐齐,井然有序。每当务工归来,站在自家阳台上,会生出满足的感觉。
有时候,我望着空中的燕子,多想说一句,你们落下来吧,让我静静地聆听你们的呢喃细语,让我感受你们的梦想与期待。
杏花
走在山间,发现杏花已然盛开。仰头看去,一半开在眼前,一半又开在云里。一簇簇,一团团,摇曳成赏心悦目的风景。
美丽的杏花,因为热爱春天而竞相开放。
每逢这个时候,我会想起老家院子里的那些杏花,它们总是在这个季节如约而至,让古老的宅院充满生机。
这些杏树是我曾祖母亲手栽种的。她在世的时候,时常对我讲,杏花耐寒,是因为其血脉里有一股超强的适应能力。长大后得知,不识字的曾祖母能从一颗杏树上悟出一番道理,她是多么地睿智。
也是一个杏花盛开的季节,那时我很想学爬树,由于臂力不够,终究以失败告终。曾祖母便告诉我,要想爬到大树的顶端,可能要等到她的头发全部变成雪的颜色。我很天真地就相信了。朝思暮盼,盼望曾祖母有朝一日鬓发银白,发际染霜。
后来,那个日子果真到来了,我也爬上了大树的顶端,遗憾的是曾祖母却离我而去了。那个春天,满天飞舞的杏花,纷纷飘散,那个花期在寒冷的风雨中凄美地落下了帷幕。
春风
春天的风是调皮的,如幼时的我。那时,我曾站在村庄的田野上,亲眼目睹了风的形态和风的声音。
春天里的风,由于没有繁盛的树叶遮挡,总是长驱直入闯进村庄。它们总喜欢与纸片、石子纠缠,每时每刻都不停歇。
春天里,我追赶过风。在院子里,在小路上,在田野上。追倦了时,我便走了神。望着天空的白云出神,想为什么云有诸多变化,它会变马、变羊群、变山脉。是的,风的变幻多姿,让我很是着迷。
我曾远远地看着风卷起石子、树枝、油布,向空旷的大地跑去。我觉得,风好像也有规律,它见人多,劲就越大,跑得也越快。从田间到地头,带起沙土,不顾一切。记得那时,我曾与一群顽童们,天真地想要把风围住,可经过几次较量,风便从我们的衣服、身体旁边穿了出去,一直远走,走过很多年。
后来,风吹过我的童年,我的少年,直至现在,是风让我认识了,这世间的一切形态。同样,风也吹过了我的一个又一个春天。我觉得,风或许也将要吹过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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